書首堂

  
        若是當以消磨時光的閒書來看《江戶的娛樂生活》[1]，通本閱畢竟想起宋朝晏殊的「梨花院落溶溶月，柳絮池塘淡淡風」。晏殊所處時局尚稱昌樂康泰，且居極人臣之位，薦拔推舉之人才又都為日後政壇砥柱。身為當時馬首是瞻的領頭人物，寫出來的詩詞竟意外的婉約清雅，風流蘊藉。
        總要有個美好時光，也唯有如此與其他殊異的片段，才能醞釀出、精養出絢麗光采的時節。日後，身為歷史局外人的我們，狡詐取巧的以後代眼光來作評論時，總迷惑於這似煙花般的當時與未來。火樹銀花浪漫奪目，卻已是最終盛世。一旦花火燃畢並墜落，則是眾人無力回天、也幾只能順應歷史洪流方向，謙卑的被帶往莫名遠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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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  純粹貪薄，所以才將山田太一《與幽靈共度的夏天》挑揀以消磨。[1]書中情節大抵流暢，獲獎無數的作者以「人不可能簡簡單單就死了」一句高明扣住所有要角。[2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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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我其實也清楚把簡媜《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》和番紅花《看得遠的，就是好母親──建立你自己的教養格調》[1]、《給孩子的人生先修班：從陪伴到獨立的教養6堂課》[2]、《當婚姻遇上教養：父母的感情，是孩子愛的第一堂課》一起評論並非妥貼。[3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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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已故日本動畫導演今敏作品裡，除纏綿悱惻、見之忘俗的【千年女優】外，就屬【盜夢偵探】最令我印象深刻。其動畫色調鮮豔華麗、絢彩奪目不談，內容探討現實、精神與夢境三重世界，須專注凝眉、反覆思忖辯證再三，並小心翼翼剝取若花朵複瓣，才可得些許心得領悟。其中，最讓觀者瞠目結舌、印象深刻的是浩蕩遊行的反覆出現：繽紛紙花傾天撒漫而下，中古電器與傢俱搖頭晃腦，青蛙樂團吹奏行走，招財貓咪與人偶娃娃跟隨其後，自由女神、機械玩具、鳥居建築、佛陀雕像、塑膠恐龍和人體解剖模型姿態自若，福神娃娃與多色雨傘奔跑左右，隊伍中央不容忽視的則是黃頂拖曳的巨大日式神轎，或金髮碧眼或黑髮及肩的無數精緻娃娃冷顏舉手、堆疊團簇，而男人端坐有龍首扶手的神轎主位歡欣向外揮手，自漫無邊際的黃土沙漠、蓊鬱森林的落葉小徑、鮮紅色調的開闊大橋、到都會叢林的鬧區街道，荒誕無稽卻又絢爛璀璨。然而貌似詼諧逗趣的表面，卻是今敏嚴肅探討的壓抑心靈，回歸現實世界，再重新返視頹靡內心，則只更顯蕭瑟悲哀擺盪，而迷惑怔然於虛實之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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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不可否認，尚‧德雷《找死專賣店》創意十足[1]，即便似乎不是原創[2]，但以「販售創意自殺產品，供人結束自身生命」為故事主軸，的確令人莞爾與好奇。不到二百頁的輕薄篇幅在作者巧思與博引構思下，呈現不致輕浮空洞、反紮實穩貼、又變幻精采的中篇小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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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當時，這二本書，是由位極和善的老師贈予的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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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除卻第二部作品，亦是長篇小說的《神隱的雷季》外，恒川光太郎多專注在中、短篇著作。而若以茶喻，其貫有風格則為醇厚富底韻的烏龍，品後久久縈繞不散，令人著迷不止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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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李白〈把酒問月〉：
青天有月來幾時？我今停杯一問之。人攀明月不可得，月行卻與人相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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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從前從前，有個女孩出生在富裕宅院，習得淑女閨秀該有的進退禮儀、才藝技能。長成少女時，她溫婉端莊、典雅秀麗，後在父母之命下與湖南湘潭的富家少爺成親，婚後並育有兒女一雙。時國運飄搖、紛擾欲墜，她與夫婿暨兒女赴京定居，見八國聯軍之貪婪、義和團員之荒謬，深感悲憤。光緒三十年，她赴日求學，得識民主思想、自由精神、與革命義士。回國後，她明為創報辦學、私下支持革命立國，卻在一場起義失敗、求刑逼供後，寫下「秋風秋雨愁煞人」的供詞，便被處以斬刑。她是革命烈士，她是民國奇女子，她是秋瑾。
      姑且不論史書上所爭論的秋瑾婚姻是否幸福順遂、夫妻相處到底是和睦與否。但是秋瑾毅然出國留學、更在留學回國後走上革命之路，置婚姻、人妻、人母的使命和責任於後，勇敢從容地走上注定是無法回頭的一條路。這樣的舉動和精神，即使是在現代社會看來，也足以令人景仰欽佩、感到肅然起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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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前些日子為了做個研究，於是便挑揀了鍾曉陽的著作來進行分析。鍾曉陽的著作量並不算豐盛，以臺灣出版的情況來說：長篇小說有《停車暫借問》、《遺恨傳奇》，中短篇小說合集有《流年》、《愛妻》、《哀歌》、《燃燒之後》、《普通的生活》，且另有〈姑娘〉一篇短篇小說收在《台北評論》月刊，而未收錄在鍾曉陽的小說集裡。詩集則有《槁木死灰集》，另外還有《細說》一書，含散文及詩集。[1]
      關於鍾曉陽的成名過程以及文字功力的早慧傳奇，其實不需我再多做贅言。事實上當初會喜歡鍾曉陽也是因為她的出道作品《停車暫借問》。在未閱讀該書的那一陣子，我深深對民國初年烽火連天的紛亂時代下的故事著迷，只要是相關的作品，我就像是久未進食的飢者，狼吞虎嚥、囫圇吞棗似的，能吃進多少算多少，永不饜足。一直到了接觸《停車暫借問》後，才乍然停下腳步，去細細品嚐有著少女嬌媚的詠歎、細緻精巧的文字、連綿緊密的轉折、和深沉內斂的警醒。配合著《停車暫借問》的古典書名，我既傾慕喜愛該書，也仰慕敬佩作者。在我還在笑鬧吟唱著唐詩時，作者已經寫下了這如星月絢爛的不朽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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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「『話說大家已經度過十年以上的校園生活了，』『已經上學十幾年了。』『學校這種地方還真是不可思議，』『難道你不曾這樣想過嗎？』『為什麼要有學校呢？』『當然，這種是你早就知道了。』『沒錯，是為了讓我們讀書(唸到這裡，音調突然變得輕佻，有人笑了出然)。』『可是，如果只是為了讀書，』『在別的地方也可以讀啊，』『你不覺得奇怪嗎？』『請看向那邊的教室，』『你看到什麼嗎？』『許多尺寸相同的桌椅，』『一整排方形的空房間，』『這些房間是做什麼用的？』『沒錯，他們是容器，』『是裝什麼的容器？』
        紅燈亮了。暫停的時間有點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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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不知道為什麼，看完馬克‧李維《那些我們沒談過的事》一書後[1]，想到的會是《飄》的結局，白瑞德在書卷末對郝思嘉近乎沉痛卻又深情的告白，然後仍舊是那似是毫不在乎，有些瀟灑不羈的自我嘲笑而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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